引言:在中国市场这片充满机遇与挑战的竞技场上,企业如何突破增长瓶颈、构建可持续的竞争力,一直是商业战略的核心命题。有的企业选择“向外借力”,引入本土资本以嫁接关键资源;有的企业选择“向内深耕”,以技术为针、以场景为线,编织难以复制的生态网络;有的企业选择“向上溯源”,将触角伸向供应链的起点,以掌控根本的成本与质量。这些路径看似迥异,却共同指向一个本质——在不确定的环境中,构建结构性优势是企业韧性的真正来源。
然而,无论是股权的让渡、生态的扩张,还是供应链的延伸,在带来增长动力的同时,也悄然构筑了新的风险地带。法律与合规的框架,正是确保这些战略在高速行进中不至脱轨的隐形轨道。本文将透过星巴克、麦当劳、阿里巴巴、蜜雪冰城等典型案例,剖析这些增长逻辑的内在动因与商业成效,并进一步揭示股东控制权让渡与利益平衡时,必须被前置思考的法律命题。
似乎的……
外资巨头的“中国合伙人”扩张逻辑
近年来,随着零售行业竞争加剧与扩张需求提升,不少外资品牌正通过引入本土资本以突破自身资源限制。
2025年11月,星巴克宣布将其在华零售业务60%股权售予私募基金博裕资本,伴随此次交易,双方达成初步目标:将星巴克中国门店从约8000家提升至20000家。作为定位高端“第三空间”的咖啡品牌,星巴克单店运营成本约占咖啡利润的40%,其扩张面临着高昂门店投入与选址资源的双重压力。博裕资本的投资组合中,涵盖万科万物云、北京SKP等多个大型商业地产项目,并掌握大量优质物业资源——这些正是星巴克实现下沉扩张、尤其是在三四线城市获得关键商业位置的重要依托。
相似模式在麦当劳的发展中同样清晰可见。走轻资产路线的麦当劳想要在中国实现进一步扩张,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拿地”。2017年,中信集团以持股52%成为其中国业务重要股东,并借助自身深厚的地产与商业布局资源,极大加速了麦当劳的开店进程。数据显示,引入中信后,麦当劳门店从1000家扩展至4000家仅用时1.5年,而此前完成首个1000家门店的积累,则耗费了整整15年时间。
从缓慢自拓到借力扩张——星巴克与麦当劳的路径表明,在关键资源受限时,选择具有在地化优势与产业协同能力的资本伙伴,或许正是突破增长瓶颈的关键一步。
生态养成方法论
星巴克、麦当劳作为外资餐饮品牌,在中国的扩张都采取了引进本地资本的模式;那内资企业的扩张之路又是怎么走的呢?可以看一下阿里的“蚂蚁阿福” APP、“千问” APP 和支付宝“碰一碰”功能。
以阿里巴巴为例,其一系列动作均体现出对生态价值的长期投入。比如,“千问” APP 作为阿里在C端AI生态的流量入口,深度整合阿里巴巴经济体的丰富资源,全面接入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地图等关键生态业务;在此之前,健康AI助手“蚂蚁阿福”已经集健康管理、在线问诊、报告解读等功能于一体,同样作为流量入口,与医保、保险、药企等产业链资源,逐步延伸服务边界。
以及,同样是阿里系的支付宝,更早就在试水“碰一碰”功能。其以支付为原点,逐步构建覆盖线上线下的生态闭环。在用户端,通过持续补贴培养NFC近场支付习惯;而在商户端,则支持商家配置相应设备,整合资源、激活会员,助力其实现数字化运营升级。这一系列布局,表面是优化支付体验,实则是以“触碰”为交互支点,逐步调用支付宝内沉淀的场景能力——比如“碰一碰”调出点菜菜单、“碰一碰”进行信息认证、“碰一碰”打开门禁。其深层逻辑,在于通过重塑用户行为,将支付工具演进为连接现实与数字生活的超级入口。
可见,内资企业擅长基于已有业务底盘,通过技术、场景与数据的持续融合,在长周期中构筑难以复制的生态护城河。
越往供应链上游走,抗风险能力越强
除了借助资本或横向拓展业务,另一种增强企业韧性的路径是向供应链上游延伸——掌控核心原材料与关键环节,从而构筑结构性壁垒。在这一维度上,蜜雪冰城提供了极具代表性的案例。
凭借鲜明的“低价”策略在茶饮市场占据一席之地的蜜雪冰城,表面是一家连锁饮品企业,实则已延伸至更上游的原材料供应。据其关联布局显示,蜜雪冰城在四川安岳拥有规模化的尤力克柠檬种植基地,这正是其招牌产品“冰鲜柠檬水”的核心原料来源。通过自建种植供应链,蜜雪冰城不仅实现了对原材料成本与质量的直接管控,更显著提升了企业的抗风险与快速响应能力。得益于此,蜜雪冰城得以在竞争激烈的茶饮行业中持续高速扩张。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其门店数量已突破4万家,稳居中国现制茶饮品牌规模之首。
这也揭示了一条清晰的发展逻辑:在追求规模扩张的同时,向供应链上游走,往往意味着对核心环节的掌控更深,企业面对外部冲击时的“免疫力”也就越强。
控制权的让渡与股权利益的平衡
无论外资品牌如星巴克、麦当劳借助本土资本突破资源瓶颈,还是内资巨头如阿里依托生态构建长期壁垒,抑或蜜雪冰城向上游延伸以稳固供应链,不同增长路径均面临着与其模式相应的法律挑战。
在资本合作模式中,控制权让渡与资源绑定往往伴随公司治理结构复杂化、股东权利制衡以及潜在的商业承诺履行风险。控股权转移后,企业在战略方向、品牌定位与利润分配上是否持续一致,仍需通过严谨的股东协议与治理机制来约束,否则可能引发控制权争议或协同失效。
生态构建着眼于长远,那些长期积累用户流量的大厂,已在集中整合用户入口,并转化为新商业的“变现”路径。这一过程中,也同样面临数据合规、反垄断等领域的严格监管。企业需要在用户数据收集与应用、支付链路整合等过程中,严格遵循《个人信息保护法》《网络安全法》等相关法规,稍有不慎,亦可能触及反垄断监管红线,引发经营者集中审查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风险,因此,在业务设计初期就需要嵌入法律合规架构。
而供应链向上延伸的模式,虽增强了企业对原材料与成本的控制力,却也扩展了其所面临的法律责任边界。若未能同步完善内部治理,供应链规模的快速扩张反而可能放大舞弊、违规或安全事故的风险,使企业陷入品牌受损与法律追责的双重困境。
企业无论选择借力资本、深耕生态还是向上延伸,在追逐增长的同时,均需将法律风控内嵌于战略决策与运营全流程中,唯有在法律与商业的平衡中构建可持续的合规韧性,企业才能真正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