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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谱与 MiniMax 港股上市、巨头加速收购新势力...2026 AI 世界的开年大戏正在上演

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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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AI领域的朋友们,又一次在岁末年初被震撼了。


2025年1月20日,杭州深度求索公司发布 DeepSeek-R1 大模型,上线21天日活用户突破2215万,在2025年春节期间掀起全民用AI的热潮。


一年后的同一时间,两大重磅交易问世。2025年12月29日,美国科技巨头Meta(创始人是扎克伯格)宣布,Manus 将加入 Meta,交易规模在 20亿—30亿美元之间;2026年的1月8日和9日,中国 AI 独角兽 智谱和 MiniMax 在港交所上市,成为全球大模型上市的“第一股”和“第二股”。


这一年,关于模型、算力等议论纷纷,OpenAI、Google、DeepSeek等在国内外AI话语权的竞赛场上亦是拼杀得如火如荼。今天,我们不聊技术,就聊聊年终 AI 舞台上的这些人和公司,是如何在“旧模式出清、新形态重构”的时局下,混战和兼并的。


一、一个M串起两条曲折道路


Manus和肖弘的2025年如此不平凡。


3月首发时,凭借以智能体高效实现工作任务的核心概念和一段好看、好玩的测试视频,一个内测码被炒到10万;

4月底,获得硅谷顶级风投的7500万美金融资;

6月,总部搬迁至新加坡,“出海还是出走”的传言初现端倪;

7月,局势突变,由于大批量解雇国内员工、删除国内社媒平台信息,网站失效,各项合作开发计划搁浅,Manus被认为面临重大危机,疑似跑路。

此后,伴随着各家大模型公司“模型即智能体”的服务浮出水面,Manus在中文AI圈乃至全球的热度一降再降。如今,却是以被Meta巨额收购、肖弘一跃成为副总裁的结果再次回到世人视线。可谓是一波三折。肖弘也将作为新晋的华人面孔在Meta高层中重点负责AI智能体相关的战略规划、产品研发及商业化落地。


对 Meta 和 扎克伯格而言,Manus 并非他们在 AI 领域的首次重大收购,甚至肖弘也不是第一张华人面孔。2025年6月,扎克伯格以143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海外数据标注公司Scale AI 49%的股份,并将其28岁的华裔CEO Alexandre Wang吸纳进Meta。与肖弘一样,Wang立刻在新东家担任要职:作为新成立的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负责人,主理起Meta在AI研发领域的所有工作。

Scale AI,是不是听上去有些陌生了?这类数据标注公司确实很难走入日常使用 AI 工具的用户心中,因为他们的受众就是那些直接做模型、做AI应用的公司,比如小扎的 Meta 。


这类公司养着一批员工来给原始数据添加结构化信息,以便机器能够理解和学习这些数据。数据标注,就是打标签。举例而言,你想让 AI 生成一首“悲伤的电子民谣”,数据标注员要做的,就是给成千上万首歌打上各种“标签”,让 AI 学会“听歌”和“写歌”。比如,民谣、电子、摇滚、R&B代表什么样的旋律,哪些音色是悲伤、孤独、浪漫、平静,男声、女声的人声特征又是怎样的......又比如,在自动驾驶领域,需要标注行人、车道线、红绿灯;电商领域,需要标注客户对话中哪些语段是负面评价、哪些语段是想要催促货物提速等等。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字母 AI ”对 Meta 的战略用“混乱”二字来形容。Wang掌管AI研发领域的实际工作后,Meta没有如初衷所愿的那般将Llama拉回到主流大模型的战场上,反而人员变动不断: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在25年10月掀起一波裁员潮,六百余人离开,其中不乏高薪挖来的竞对专家。尤其令人惋惜的,是“卷积神经网络之父”、图灵奖得主杨立昆,曾经扎克伯格身边的“首席AI科学家”,在陪伴小扎从Facebook时代一路走来多年之后,也宣布离职。


研究员的离职,外界普遍推测为两大原因:其一, Meta 的核心战略,在逐渐从技术研究专向商业化,杨立昆的学术作风越来越格格不入;其二,即使是杨立昆这样的“大家”,也需要向 28 岁的 Wang 汇报工作。原因二,表面上会被认为资历尚浅的年轻人不应指挥一众资深专家,究其根本却又导向了原因一。如前文所述,Wang任职CEO的ScaleAI是一家数据标注公司,核心业务是通过高效的组织运作模式将繁琐的标注工作通过劳务外包的形式实现高性价比的结果,反应出的是Wang善于运用商业链路打通 AI 技术的不同需求缺口。所以,Meta正在商业化道路上开起了快车,自研的Llama模型本身是否依旧有竞争力也已不是重点(虽然,Llama4被传测试数据造假),重金养技术专家的战略意义也就随之消亡。


Manus被收购近一步验证了外界对Meta战略的猜想:肖弘和团队用概念塑造的25年上半年Manus盛观,展现出强大的市场推广能力,对Meta的商业化,可能注入不少的动能。


近日,国家商务部在回答关于审查Meta收购人工智能平台Manus的提问时表示:“将会同相关部门对此项收购与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对外投资等相关法律法规的一致性开展评估调查。”肖弘是否能在Meta副总裁的位置上成为扎克伯格强大的左膀右臂还需观望,而 Manus 产品本身是否能顺利加入Meta 家族也面临诸多叩问:


如果Manus的核心算法、训练方法等被认定属于禁止或限制出口的AI相关技术,则可能被认定为“未经许可出口限制技术”,有构成违法的可能;


同时,Manus 的团队有浓厚的中国背景,且产品早期在国内大火,很大概率已经在产品诞生至今过程中处理、存储过中国境内的用户数据,若此类数据在迁移过程中未经安全评估就出境,就可能违反《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关于数据出境安全评估的规定;


更为重要的是,公司主体即使迁至新加坡,若关键技术在中国境内研发完成,监管仍可依据“技术来源地”原则主张管辖权,后续的技术相关诉讼依然有在国内涉诉的风险。


所以,数据是否已依法完成安全评估、对于曾经和未来使用该产品的用户是否采取必要保护措施、中国境内是否仍然留有相关的“人、货、场”等情况未来会被重点关注。


二、“好学生” 与 “艺术生”,敲响大模型独角兽的上市钟声


上周四、五,智谱与 MiniMax 先后在港交所完成敲钟,正式踏入资本市场。


一个是清华的高校科研成果转化项目,一个是出生就与各类游戏公司交往密切的模型公司,同为“模型六小龙”的他们,先后两天登陆港股市场,值得玩味。


2006 年,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知识工程实验室(KEG)里,当时还只是博士生的唐杰(现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教授,智谱创立发起人)就带着团队发布了一款科研情报产品,名为 AMiner。AMiner 问世后,服务了许多海外的科技公司,也因此跟上了世界范围内技术前沿的视角和浪潮。所以,实验室里的这批人“成为了21世纪中第一代关注人工智能的人群中,最希望实现下一代 AGI 理想的人”。


智谱 CEO 张鹏在接受采访时回忆,AMiner之后,大家也有过直接创立公司主体,将科技成果带入商业社会实现普惠的理想,但苦于没有直接适用的官方制度和标准,大家又都有“走正规途径”的执念。直到2015年修订的全新版本《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正式实施:


强化企业主体地位:明确企业在科技成果转化中的主导作用,鼓励企业承担政府科技项目

完善高校院所转化机制:规定国家设立的研究开发机构、高等院校可以自主决定科技成果转让、许可或作价投资,并建立协议定价、挂牌交易等定价机制

建立激励分配制度:明确职务科技成果转化收益留归单位,并对完成和转化科技成果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和报酬

构建多元化支持体系:通过财政投入、税收优惠、金融支持、政府采购等方式,为科技成果转化提供全方位保障


此后,国务院及相关部门还出台了一系列配套政策,包括《实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若干规定》《关于促进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的行动方案》等,形成了"法律+政策"的完整制度体系,为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提供了更加清晰的操作指引。在智谱从清华的实验室走向商业世界的道路上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最终促成2019年正式成立的“智谱华章”。智谱成功合规起势,才有了现在“以自研GLM系列大模型为底座,通过MaaS(模型即服务)开放平台向B端企业提供本地化部署和云端API服务,同时面向C端用户推出智谱清言等AI应用”的业务格局,才有了“全球大模型第一股”、“国内第一家独立完成千亿参数规模大模型研发的企业”、“国内第一家被美国列入实体清单的大模型公司”等殊荣。


如果说智谱的起家更为“正统”和“规矩”,是“好学生”的画像,那晚其一天上市的 MiniMax 则是“艺术生”的代表,更为浪漫和飘逸。


作为热衷于关注文化、娱乐、游戏行业的律所,2025年8月,我们就曾在MiniMax上市计划启动,为何“米哈游们”频频布局AI?一文中,针对当时秘密向香港交易所递交招股书的这家“人均95后”的M记做过介绍和分析。


大模型厂商正呈现百花齐放姿态,之所以能从中脱颖而出,吸引米哈游、腾讯、阿里巴巴等资本持续押注,可能是因为MiniMax是国内大模型六小龙中玩得“最花”的一个。


这家公司成立于2021年,由前商汤科技副总裁闫俊杰创立,专注大型多模态人工智能模型研发,倡导“与用户共创智能”(Intelligence with Everyone)。MiniMax是国内表现Tier 0一档的大模型初创公司之一,与智谱 AI、月之暗面、百川智能、阶跃星辰和零一万物并称中国“大模型六小龙”。


自2021年成立起,MiniMax就确立了文本(NLP)、语音(Speech)、视觉(Vision)三模态基础大模型的研发路线,核心投入包括:大语言模型(LLM)训练,支持多轮对话、角色人格设定、内部知识检索;即时语音识别(ASR)、语音合成(TTS)、情感语音生成,优化延迟与情绪表现力; 图像生成与理解(包括角色立绘、场景生成、物体识别),结合多模态理解,实现图文语音互通的交互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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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MiniMax的产品路线不难看出,多模态融合下的生成式大模型,已经具备成为驱动游戏内容生产核心引擎的诸多要素。


当时,我们的关注点落在游戏行业与AI的结合上。外界也普遍认为,MiniMax 的多模态战略与其来自游戏行业、服务游戏行业、参与游戏行业是浑然天成的。


在海外原生成长的虚拟伴侣软件Talkie,原理是综合了文本、视觉、语音的智能体,能够玩场景对话和限定剧情,去年(2024年)的营收接近7000万美金。不过,24年年底因为交互角色碰触到了监管红线,接连被美、日的应用商店下架。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MiniMax官网感受下国内版的Talkie——星野。


这一推断,如今也在其招股书上得到验证。Talkie和星野在2024年占其总收入的60%左右,2025年因为海螺AI商业化成效显著提升而占比降低,但收入能力依旧强劲。


MiniMax的商业化发展迅猛,但诉讼风波也不断。25年1月,爱奇艺向MiniMax 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认为 MiniMax 使用了爱奇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视频素材进行模型训练,要求其停止侵权并赔偿约10万人民币;2025年9月,迪士尼、环球影业、华纳兄弟也一同起诉 MiniMax 侵犯知识产权。


影视公司 或 IP 持有方的指控,核心诉求都指向生成式AI 尤其是 MiniMax 这类注重视觉模态的模型的核心商业逻辑——在缺乏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利用受版权保护的影视素材作为算法训练数据,尤其是在其有能力通过内容过滤和提示词拦截机制(如已用于屏蔽暴力和裸露内容)阻止侵权的情况下,“纵容”用户生成侵权内容。MiniMax 与海螺AI、Talkie、星野此前已在多模态文本、语音、视频生成领域积累了大量用户与市场影响力,如今潇洒上市,若因版权问题被认定为重大风险事件,可能引发投资者对盈利可持续性和合规能力的担忧,影响后续融资和股价表现;以及,基于海外收入占比超70%,若主要市场(如美国)因版权问题对产品实施限制,也有可能对其核心收入来源造成重大冲击。


结语:2025年的AI赛道,在激荡与重塑中走向收官。旧模式正在出清,新形态仍在重构。无论是清华实验室里走出的“好学生”,还是游戏生态中诞生的“艺术生”,抑或是远渡重洋的“出海者”,都在探索,究竟什么样的路径才能通往可持续的未来?2026年,我们依然将看到那些在合规、商业与创新之间反复校准的身影。


2025年的AI世界,终以两副中国面孔落幕。而2026年的序幕已经拉开——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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